大厦将倾,玉山将崩
木棍,重重砸翻门边的瓷瓶。 那是董令仪早年从景德镇定制的对瓶,一对花鸟描金,瓶身修长。轰然碎裂的瞬间,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玄关里回荡,宛如一声炸雷,把江泊野惊得在楼梯转角一僵。 男人怒吼着,棍子横扫茶几,“哐啷——”紫砂壶应声跌落,摔得粉碎。茶叶和壶盖的碎片一齐滚在地板上,叮叮当当,带着刺耳的凉意。 客厅顷刻间一片狼藉。茶几歪倒,靠垫散落在地,地板上横七竖八的瓷片反射着冷光,像是某种暗喻——这个家原本维持的体面,已经彻底破裂,再拼不回去。 董令仪站在客厅中央,唇抿得死紧,面色冷得像一潭死水。 她没有尖叫,没有劝阻,只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看着一个陌生男人把她经营了半辈子的家,像撕碎旧账单一样撕开。 直到男人抡得气喘吁吁,近乎嘶吼着骂出“江垂云,你让老子当了绿王八”,董令仪才轻轻吐出一口气,抬手拨了个电话。 “……警察局吗?”她的嗓音冷而稳,仿佛是在通知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。 十几分钟后,警笛声由远及近,刺耳的鸣响劈开夜色,终于把这场闹剧压了下去。 董令仪站在一片狼藉中,脸色却依旧平静得出奇。只是那双眼睛,像是在某个瞬间失去了光泽,彻底冷下来了。 邱婉也来了。 她还是那身明艳俏丽的桃红色长旗袍,在深秋的季节里也不见她冻着。风一吹,衣摆猎猎作响,仿佛登台前那层沉重的水袖。